生命中最艱難的階段,不是沒有人能了解你,而是你不了解你自己。
-尼采

【赤黑】变相(下)

※BGM : 会いたい(鹿乃Ver.)

※对不起我也不知为啥画风突然变得十分少女,大雷注意!!!OOC注意!!!(再次强调:因为很重要所以要加粗

    下、

    “小哲,切好的奇异果我放在这里喽,自己拿去吃。”黑子妈妈将小碟子放在客厅桌上,对已经融化成一滩水的黑子说。

    “谢谢。”后院种了很多棵树,蝉的叫嚣几乎淹没了他的声音。

    黑子哲也厌恶夏天。

    因高温潮湿而迅速孳生的过敏原也好、总是晒出一身黏腻汗水的炽阳也好……原因什么的用十根手指早已数不尽,简单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夏天是地狱。

    “话说,今天你怎么没去找征十郎,或征十郎来找你?”

    躺在沙发上的黑子翻了个身,使汗湿的背部得以散热,“他去合宿了。”

    “啊,对哦。毕竟他是篮球部的嘛。”

    把水果吃了之后他拖着脚步走回房间,想了想,最后从书包里拿出暑假作业。

    一开始他还写得颇勤奋,但过了一会儿后或许是心理因素,黑色印刷体似乎不断膨胀扭曲,越来越难看懂。赶在那些文字张牙舞爪扑向自己之前,黑子将作业本合上推到一旁。

    他倒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如果赤司君在,作业什么的肯定很快就会搞定了吧。

    话说,赤司君是似乎是不易出汗的体质呢,真羨慕……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只要放空,脑子就会不自主想着赤司的事情,这令黑子有些沮丧,深深觉得自己已无药可救。

    ──明明就下定决心了……

    闭上双眼,窗外的蝉鸣似乎更大了。

 

    黑子喜欢听祖母说话,这点即使升上国中也没有改变。老人家最喜欢说以前的事,祖母只要说起过去和祖父发生的种种,眼角就会闪烁着光芒。

    “我以前是个很野的孩子,淑女该有的端庄温柔我完全没有,常常和村庄里的小鬼起冲突,扬人总帮我收拾烂摊子。”

    “祖父和祖母从小就认识了吗?”黑子好奇。

    她点点头,“我们是青梅竹马哦。”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我和对街的呆头打架。我打赢了,却扭伤了脚踝,他就这样我一路从空地背回家。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好难过,就这样哭了出来。他回头看了趴在他身上的我一眼,说了一句‘哭什么,你不是打赢了吗’。”

    “……直到升上大学我俩都到外地读书,我才意识到,对他,似乎不只是单纯的依赖了。”

    “以前没有手机,我们总以书信往来,与对方分享琐碎的生活大小事;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读了他的信,就会冒出‘好想见他’的想法,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冲去车站买车票坐火车去找他。”

    她的眼里全是眷恋,这种闪闪发光的感情似乎使她眼角的皱纹都变得美丽无比。

    “我就想,啊,肯定没错了──分別了会想念,想快点收到他的回信,想见他,这就是喜欢了吧。”

    

    祖母的话使黑子陷入了深深的思绪里,好久都没有办法回神。

    * * *

    前阵子黄濑在LINE上办了个群组,除了奇迹之外还邀请了桃井和黑子加入。虽说一开始办这个群组的目的是方便连络,但实际上需要紧急连络的情况本来就不多,所以最后这个群就成了单纯的聊天室。

    洗好澡,黑子趴在床上翻着照片,尚未擦干的天蓝色发丝还滴着水。

    那是喜欢拍照的桃井和黄濑在休息时间里拍下上传的,最新一张的发布时间就在刚刚,仍旧是黄濑的自拍照,后面附上一段说明文字:枕头大战time☆

    这张照片的亮点就是某模特身后乱成一团的寝室,以及那颗还差一秒就击中他的后脑的白色枕头。不过黑子的关注点完全不是黄濑是否在快门响起后没多久就被完美爆头,而是刚好入镜、於照片左上方的赤司。

    他没有加入一群人的打打闹闹,只是双手抱胸盘腿坐在场外观战,眼神看上去有些无奈,嘴角却微微扬起。

    突然响起的铃声与“是否接听”的画面让黑子吓了一跳,看见来电显示后苦笑了一下。

    果不其然,一按下接听键他便听到另一头的嘈杂闹腾,其中最清晰的是青峰的叫好声及黄濑的惨叫。果然玩疯了。

    “晚上好,赤司君。”

    “晚上好,哲也。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没有。事实上,我才刚洗好澡。”

    “这样啊。记得把头发弄干,没事的话早点睡。”

    另一头的赤司微微一笑,“还有,睡前別老胡思乱想,失眠的话我可没办法和平常一样,陪你讲电话讲到睡着啊。”

    黑子一愣,正想回应时却被电话里的另一道声音吸引去注意力。

    “小赤司你在跟谁讲电话怎么笑得一脸温柔好可怕──噗哦哦!”

    ──不过,他马上就没再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黑子不禁莞尔,“……请问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事了,赤司君?”

    “没什么,哲也不用在意。”赤司说:“那就这样,差不多是熄灯时间了。晚安。”

    “晚安。”

    

    不知该说赤司预言得很準还是乌鸦嘴,这晚黑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睡。

    即便不太甘愿,但他不得不承认赤司说的没错。

    黑子已数不清有多少夜晚,自己是听着那个人的声音入睡……因为,他的声音就与他的存在一样,有着一种能让自己感到安心的特质。

    越躺也只有越烦躁,黑子掀开棉被爬下床,穿上薄外套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来到玄关,溜出家门。

    夜晚的凉意渗入肌肤,黑子不禁拉紧外套,头顶上的闪烁的星星仿佛正窃窃私语。他看着地面无意识地走着,直到自己自发停下脚步,才抬起头。

    是他家附近的小公园。

    以前闹别扭时他喜欢跑来这里一个人静静,而赤司总会在秋千上发现他。

    其实他不是想让全世界都找不到他,只是想确认,如果自己不见了,有没有这么一个人会发现,然后找到他。

    “我果然,太高估自己了……”抓着秋千的铁鍊,黑子自嘲地扬起嘴角。

    他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甚至曾考虑开始与赤司疏远──尽早切断依赖,对谁都好。

    可是,这些想法总会在隔天一早赤司笑着和他道早安时消失殆尽。

    心理学家研究表示,二十一天的重覆会成为习惯,九十天的重覆则会变成稳定的习惯。

    那么,戒掉习惯需要几天?戒掉关于赤司征十郎的所有习惯,又要多少天?

    ……戒不掉的吧。

    

    长久的习惯成了依赖,再由依赖变相成一种使心脏隐隐作痛的情感,然后再也割舍不了。

    想听他的声音、想见他……

    『我就想,啊,肯定没错了──分別了会想念,想快点收到他的回信,想见他,这就是喜欢了吧。』

    将手机收回口袋 ,黑子抵着地面的脚跟轻轻施力,使秋千缓缓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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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浪拍打沙岸的声响在寂静中尤其明显,海风亲吻着少年的发梢,赤红发丝随风舞动的窸窣声隐没於潮汐之中。

    一整天的高密度训练使身体疲累不堪,精神却不知为何亢奋不已,脑子不停转动,睡意始终没有出现……虽然这和那些家伙简直要把天花板掀起来的打呼声也有关联就是了。

    於是他偷溜出来,步行了一小段路来到合宿旅馆附近的海边吹风,却奈何越吹越清醒。

    从以前到现在,能让赤司征十郎烦恼的向来只有黑子哲也的事。

    最近黑子怪怪的。

    常常露出困扰苦恼的表情,忧心忡忡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就算问他也只会得到“別在意”、“没什么”之类的回答。

    而且黑子突然开始注重饮食,拜托母亲在便当里加上很多他不爱吃但富含铁质的菜色;他上课昏倒的次数也没有以往那么频繁了,他终于肯听自己的劝赤司自然是十分欣慰,可不知为何他却有种不好的感觉──

    好像黑子是在极力证明,他不需要他一样。

    人类是种矛盾且表里不一的生物,这点在赤司征十郎身上有着完美的体现。

    嘴上总是掛着“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心”、“要好好照顾你的身体啊”,心里却想着“永远这样下去就好、这样你就无法离开我”。

    一个人是不是只要太在乎一个人,反而会变得看不清?明明他就在自己身边,却隐隐感到不安;开始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仿佛以前心有灵犀的默契都消失了……

    赤司盯着屏幕,手指放在拨号键上迟疑了半晌,最后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斗,任海风带走从唇角滑落的叹息。

    * * *

    又交待了一些事情,教练便在车站前放人。

    合宿终于告一段落,几天魔鬼训练下来仍精力旺盛的家伙已开始到处约人。拒绝了黄濑的邀约,赤司走向早已在站外等候的轿车,管家接过赤司手中的行李将其放到后车箱,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赤司正打算闭起眼小憩时,手机响了起来。

    他瞄了眼来电显示然后接起来:“哲也。”

    “……合宿辛苦了,赤司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黑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你……应该到车站了?”

    “嗯。我现在就要回去了。怎么了?”

    “我得先说声抱歉,在赤司君刚结束合宿就提出这样的要求……”黑子说:“赤司君回到家以后,可不可以到家附近那座小公园来?”

    “可以是可以,原因?”

    陷入沉默。另一头只剩下电波的滋滋声。

    过了半晌,黑子做心理準备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有些话想对赤司君说。”

    “非常……重要的话。”

    

    有没有过这种经验?一切被放慢速度之后,感官似乎变得特別敏锐──对,有点类似电影中的慢动作特效──连心跳都显得缓慢而清晰……砰咚、砰咚,走向那个人之时,你感觉到的不只是逐渐失速的心律,还有一种混杂着不安与期待的复杂感情。

    当从秋千起身的黑子来到赤司面前,气氛仿佛受了两人心情的影响,变得有些微妙。

    此时,就连如往常般抬起手摸摸那触感极好的头发都格外需要勇气……说胆怯并不正确,但做不到与平时一样,果然是因为紧张吧?

    赤司手插口袋,“……那么,哲也说的‘非常重要的话’,是什么?”

    黑子低下头,让过长的额发遮住自己的表情,“最近……我一直很迷惘。”

    “我总是太依赖赤司君了,也知道在这样下去不行,可是,”他将右手覆上左胸,也就是心脏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这么想时这里都会很痛很痛……‘想一直呆在赤司君身边’,心里似乎有个声音这么说着。”

    赤司很认真地听着,不知名的情绪在心田突破种皮冒出了芽,开始滋长。

    “赤司君去合宿的那几天,我失眠了。那时候,我才真正察觉,”黑子垂在大腿两侧的手紧握成拳,耳根微微泛红,“我果然、没有你不行。”

    他懂了,全都懂了──

    “可是,从头到尾都是我单方面需要赤司君,我之于你就只是个负──唔…”

    喜悅来得过於突然,回过神赤司才发现自己已经捧住黑子的脸封住他的唇。

    赤司轻而易举地用舌尖翘开微张的贝齿,灵巧的舌扫过整齐的齿列时带起一阵酥麻的颤栗,紧接着便是更深入的索求。时而热烈时而缓慢的纠缠让黑子的脑袋一片空白,相依的唇齿不断升温,脸颊如发烧般热烫起来。

    直到被动的一方终于喘不过气,情急之下抓紧了赤司的肩膀,两人才终于分开。

    黑子抬起手抹去来因不及吞咽而从嘴角滑落的津液,什么都还来不及说就被面前的人圈入怀中。

    那双臂膀以不容挣脱的力道环住他,熟悉不已的淡香就和这个拥抱一样,温柔却霸道地侵入鼻腔,使他再也无法思考除了眼前的人以外的任何事。

    “虽然我没有这么说的资格,但哲也果然是大笨蛋。”闻言黑子本想抬起头抗议,却被赤司的手扣住后脑按在胸口。紧贴的距离使他能清楚听见赤司的心跳,似乎……有点快。“你有没有想过,不只是黑子哲也需要赤司征十郎,我赤司征十郎也需要黑子哲也啊。” 

    “这样的我,看见你和其他人说说笑笑也会感到不快,甚至冒出‘早知道就不要把你介绍给那些家伙认识’的想法……想把你留在我身边,成为只属于我的黑子哲也。”

    “请只看着我”、“多在乎我一点点”……如同任性的孩子般祈求着,把所有害怕、不安、矛盾全藏在心里,却不曾想过,那个人对自己的情感……或许一点也不会少。

    小心翼翼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揣测他心里在想什么,害怕这份情感到头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害怕他有一天会离开自己身边……就是因为两个人都太在意对方,才看会看不见彼此啊。

    黑子已经忘记这个人像这样抱着自己是多久以前的事,只记得……这紧紧相拥的力道总会让他真切感受到,自己是如何被人珍视并保护着。他想,他大概能理解祖母当时在祖父背上哭得一塌糊涂的心情了。他揪紧赤司的衣服,“……赤司君太狡猾了!”

    对于黑子那番类似指控的话赤司没有回应,只是一个劲儿地朝压着黑子后脑的手继续施加力道,好让对方无法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毕竟再怎样他也只是个国中生,是个即便发好人卡的经验丰富但恋爱经验仍为零的、特別清纯的国中生,得知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说不动摇根本不可能。

    两人又相拥了一段时间,直到黑子的手机破气氛地响起,黑子才喃喃说了一句“抱歉”然后退出拥抱,转身背对赤司接起电话。

    赤司看向空无一人的荡秋千。

    他想起小时候的黑子孤伶伶地坐在上头的画面,看起来……很寂寞。

    “如果……能永远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就好了。”那时,心里好像冒出了这种想法。

    ──不想看他难过、希望他可以好好的……感情就是从这时候开始逐渐变相的吧?

    “哲也。”

    已经结束通话的黑子抬起头对上赤司的红眸,“……是?”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这样,你可以安心了吗?”

    黑子睁大双眼的反应应验了赤司的猜想,他挑起嘴角,对黑子伸出手,“走吧。阿姨在等你回家吃晚饭了对吧?”

    意识到再多言语都只是多余,黑子只是点点头,抓住了那只手。


    相扣的十指与紧贴的掌互相交叠的热度使掌心沁出薄薄的汗,有点黏腻,有点难为情,却没有人舍得放开。

    天边的红霞就像羞赧的红晕,夕阳将并肩踏上归途的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就和一直以来一样。

    Fin

    基本上我是一边吃着泡面和台风天的剩余存粮品●洋芋片一边码后续的。

    不好,要是多来几个台风我岂不又要变肥了?

    讲到台风我就是想话唠一下,虽然我们的苏迪迪早就走了。

    居住在台风登陆的县市果真够呛。风大到睡不着觉,电还从半夜十一点一口气断到隔天下午两点,想码文都没办法,电好不容易恢复又被拉去海边观浪。风把我吹得像萧婆一样。

    ……你说泛舟?不不不那会死人的。

    绝对会。

    (sorry请自动无视上面这段,我们下面继续)

    各位好,这里是懒癌末期已无药可救的阿光。

    啊啊,得先说声抱歉(哈哈为啥我最近一直在道歉),之前说好《变相》分成上中下三篇,但基於某些原因我把中后段的剧情完全改掉,篇幅就这么被我吃了(。

    不过写完整篇后回想起来,幸好我有改。咳,本来想写黑子故意疏远赤司这种自虐也虐赤司的剧情,然后安排像六岁那时一样的严重的发作,最后再喜闻乐见地合好(天哪我觉得我可以去给世●情编剧了哈哈哈哈哈233333)……我肯定是脑子进水눈_눈。会放弃这诡异的剧情走向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我果然还是狠不下心虐这两只。其实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之前写过的文中有好几篇本来预定写虐,结果到最后虐的剧情被我删光光(……)。天啊难道是我排斥写虐吗!!!!

    这篇某种意义上是用来纪念我去年写的一篇原创小说的。至於为什么要纪念,则是因为我把它坑掉了(x)。

    剧情改掉后就完全偏离我一开始想表达的东西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了吧,他们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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