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最艱難的階段,不是沒有人能了解你,而是你不了解你自己。
-尼采

【赤黑】候鸟与时雨 前篇·候鸟(上)

《候鸟与时雨》


∮伪文艺(并不)小清新向,偏好重口味的孩子请火速撤离

∮赤司君全篇第一人格,黑子比赤司小一岁

∮内有许多脱离原著设定

∮赤黑Only

∮中篇

∮治癒

∮架空(发现自己从没写过原作向Orz

∮HE


各位安好,烦死人的阿光参上~☆!

因为隔壁棚据说是奇幻的《黑猫奇想谭》被我写得乱七八糟,所以我还是乖乖写小白文好了_(:3 」∠ )_  简言之,《黑猫》瓶颈就码这篇,这篇瓶颈就码《黑猫》(x),不过这篇出产大概很慢很慢。

嗯,基本上这篇《候鸟与时雨》是用来治癒我自己的坑(#)。自认完全无虐,风格和上上篇《吐息雪色》有点小相似。小小预(剧)告(透)一下,有软萌软萌正太时期的赤司君和哲也出没,请不要大意地跟我一起紧紧抱住他们吧←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
另,每篇字数偏多注意。

上面那几点皆能接受的小天使,祝食用愉快。


前篇 候鸟


    1.


    赤司征十郎所居住的小镇,与一片海相临。


    父亲因为工作的关系平日住在东京,大约每周会回这个临海的家一次。其实,他不是没考虑过全家搬到东京去,但妻子似乎相当迷恋这片海,怎样也离不开。因此,赤司从小在这座小镇长大。


    他就读的小学离海颇近,在教室里仔细聆听甚至可以听见浪潮拍打沙岸的声音,风大时则闻得到咸咸的海水味儿。每天放学回家时,他总会特地绕路沿着看得见海的小路慢慢走回家,让带有湿气的微风像只大手轻柔抚摸他的脸颊,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倾听着浪花与白沙邂逅的喃喃呓语。


    直到某一天,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或许受到母亲影响,也爱上了这片海。


    那也是他与他的,初遇。


    ***


    写完作业后,赤司将铅笔放回笔袋,规规矩矩地将作业本放进书包里。扬手关掉台灯他走出房间,将空了的马克杯顺便放到洗碗槽,然后走到客厅。


    母亲坐在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双眼半闭,从窗口窜进的清风撩起了她柔顺的红色长发,也轻轻吹起了她的嘴角,连绵的琴音在午后暖洋洋的慵懒空气中飞旋飘荡。


    赤司很喜欢听赤司诗织弹琴,总觉得这时的她特別温柔──这当然不是说她平时不温柔什么的,只是她弹钢琴时所流露出的气质,不太一样。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唇角微微上扬。


    “母亲,我要出门了。”


    “啊。”诗织停下演奏,“征十郎写完功课了?又是去海边吧?小心一点哦。”


    回应母亲后赤司便离开了家,朝海边走去。


    阳光已经没有正午时那么刺眼毒辣,温暖的恰到好处。走到沙滩后赤司便脱下了鞋用手提着,享受着赤脚踩在被染上太阳的温度的沙子上所传来的、麻麻烫烫的感觉。海鸥盘旋在海的上空,偶尔掠过天边棉絮般柔软的白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海这么着迷,他只知道,即便浪潮声不断,只要站在海边,自己便会感到十分平静。


    赤司就读小学四年级,其他也居住在这个小镇并和他同龄的孩子们,这个时间不是在写功课就是和朋友一块儿玩。和他们相较起来,赤司算是相当早熟的孩子,当他们还在玩一二三木头人或者躲猫猫时,他已经捧着超出他年龄的书在看了。所以,比起孩子气的欢闹,赤司更爱这种只有一人的宁静。


    他照着母亲的叮嘱与海保持了一段距离,在沙滩上漫步走流下一排足迹,这时,他忽然发现离自己不远处,坐着一个男孩。


    他手环膝盖,动也不动地凝视着海,旁边摆着黑色书包。


    赤司停下了脚步。


    风撩动那男孩仿佛就要融入身后天空的蓝色头发,海面上的反光在他的眸里流转。距离他约莫五步的赤司,听见了那和着波浪、如同轻喃一般的歌声。


    忘れながら削られ 失いながら求め  【一边忘却一边消去 一边遗失一边索求】

    胸にあるこの痛みは  切なさだけじゃなくて   【在心底隐隐作痛的 似乎不只是酸楚】*


    即便不懂歌词的意思,男孩依旧唱着──差点就被海浪声隐没的旋律,不知为何,怎么听怎么寂寥。


    原本想向男孩走去的赤司,竟在听见了男孩歌声的瞬间无法动弹。


    年纪尚幼的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听见这歌声后的感觉。他仅隐约察觉,那歌声似乎,触动了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就像是终于注意到附近有人般,男孩停止歌唱,偏头望向他。


    这下赤司才回过神,并开始感到疑惑:为什么自己直到离那么近的距离才发现他呢?还有,明明时值盛夏,男孩却穿着一件长袖,这样不热吗?


    赤司走近他,“为什么你不与镇上其他人一起玩?”这句话一问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没有资格这么问。


    男孩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声音轻的仿佛随时会被海浪的声音所掩盖,“因为有没有我,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差。”都没有差?


    ……这是一个年龄看起来和他一样大,不,或许小个一岁的孩子,会说的话吗?


    当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男孩提起了一旁的书包站起身,往堤防走去。然而看着男孩略显单薄的背影,赤司发现自己居然提不起劲去追上去──因为,心思细腻敏锐的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在无意中夺走了男孩唯一的容身之处。


    海浪打上沿岸的礁石,支离破碎的浪花飞沫消散在空气中。没多久,他便消失在赤司的视野。


    男孩就这样在他心底留下了印象。


    那日之后好一段时间,赤司再没有在海边见过他──仿佛那轻柔的歌声,娇小的身影,只是一场海市蜃楼般的……


    蓝色幻觉。


    2.


    赤司诗织相当喜欢动物。


    当初她在“究竟养猫好还是养狗好呢?”这问题上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相较起来比较安静、并且方便整理的猫,并透过友人领养了一只刚断奶没多久的白色母猫。


    至於名字,她也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刚领养来的时候,脑内冒出的不是“小雪”就是“小白”诸如此类烂大街的名字,诗织觉得,若真的这么取似乎太随便了,所以迟迟没有给她起名。直到某天,她看见小白猫在庭院里环绕着白桦树追蝴蝶,才决定叫她“白桦”。


    白桦对谁都很亲近,就算是一周只回来一次的征臣也不例外。她喜欢在人的脚边亲暱地用脸不断磨蹭,并发出撒娇的呼噜声。


    一个入了秋的周末下午,赤司坐在钢琴前练习诗织新教的曲子,诗织窝在沙发上不知在跟谁讲电话,神情很严肃,而白桦则在大门前来回走动,并不断喵呜叫着。


    又与电话另一头谈了大约五分钟上下,诗织掛上了电话,转头对赤司说:“征十郎,白桦大概又想出去散步了,你就先带她出去吧,不然一直放着让她喵喵叫也不是办法。”


    赤司停止弹奏点了点头,将键盘布重新铺好并合上了键盘盖,从椅子上下来。


    “下午起风了,记得穿外套。”诗织又叮咛了一句。


    走出室外,赤司喊了句“我出门了”便带着白桦到街上晃晃了。


    诗织曾说过白桦根本是只长得像猫的狗──在赤司听来,这句话的确说得不错。通常,猫给人的印象是神祕、不易亲近的,而白桦则完全相反;除此之外她特別喜欢別人陪她散步,当发现赤司落后了自己很多,白桦还会停下来等他跟上。


    整条街渗入了属于秋天的凉意,风卷起了枯黄的树叶,在天空中划出摇摇欲坠的弧线。赤司缓缓跟在白桦后头。有很多时后,他真心觉得不是人在遛猫,是猫在遛人。


    几乎把这条街晃过了一遍,白桦才心满意足往回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白桦毫不犹豫直接穿过庭院跑到家门前,等待赤司为她开门,而赤司则是略为惊讶地慢下脚步。


    停在他家门前的,是一辆他颇为熟悉的轿车。


    随后他推开门,见门开了白桦马上钻了进去,赤司在玄关脱下鞋子摆好,走向不时传来说话声的客厅。


    看到那景像的瞬间,他的双眸微微扩张。


    自来熟的白桦正磨蹭着男孩的脚,男孩对她突如其来的示好颇是惊讶,小心翼翼伸出手抚摸她的头,确认自己的触碰她并不反感,便轻轻顺着她背脊的白毛。


    然后,男孩与他,四目相交。


    接触到他眼底汪洋的那瞬间,那回忆如同泡泡从深海浮了上来:浪潮拍打沙岸的声响、几乎低不可闻的歌声……


    ……是那天在海边的那个男孩!


    他的脸上依旧看不见什么表情,仿佛上天忘记赐予他作为人类所会有的情绪一般,唯一不一样的,是他白皙的脸颊上,贴了个OK蹦。


    “啊,征十郎回来了。”诗织的声音让赤司猛然回过神,马上对坐在诗织旁边的女子点头,“……你好,绫乃阿姨。”


    看起来和诗织年纪差不多的女子转过头,对赤司轻轻一笑,系在脑后的亚麻色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着,“呀,好久不见了,征十郎。感觉又长大了不少呢。”


    女子的名字是仓牧绫乃,是诗织的大学同学。她们并不是同科系的,只是在学校宿舍被分到同一间寝室,又刚好选了同一门通识,相处时间多、再加上两人个性合拍,所以成了相当要好的朋友,直到大学毕业后仍有频繁的往来。


    不过因为工作关系,她近两年人都待在美国,偶尔回国时会像这样来找诗织聚聚,因此赤司和她也相当熟稔了。


    将脱下的外套掛回掛衣架后,正準备走回自己房间时赤司便被诗织叫住。“征十郎,先待在客厅,等等有个重要的消息得让你知道。”


    重要的消息?和他有关吗?瞄向静静坐在一边的男孩,赤司若有所思。或许,今天绫乃之所以会来找诗织,并不只是单纯的朋友相聚。


    于是赤司在男孩的旁边坐下,并试着从大人的对话里厘清现况。


    “……总之就是这样,真的拜托你了,诗织。很抱歉,因为国外的工作我还无法马上回日本。”


    “没事。我已经问过征臣了,他说如果是你的话,他很愿意帮忙。”


    “真的很感谢。医院的话,也麻烦你带他去复诊了。”


    “……我知道了。”


    她们的对话到此为止,赤司仍旧摸不着头绪。


    “那么,征十郎,先向你介绍一下,”绫乃用手比向蓝发男孩,“这是我那小你一岁的侄子,黑子哲也。”


    名为黑子哲也的男孩礼貌地对赤司点了点头,并又说了一次:“你好,我是黑子哲也。” ……之所以不用“初次见面”,大概是因为先前在海边见过了吧?赤司也对他颔首,“我是赤司征十郎。”


    “因为种种原因,从今天开始哲也要在我们家住很长一段时间。”诗织说:“话或许三、四年……目前还不确定。”


    ……在我们家住很长一段时间?


    赤司睁大双眸看向一旁黑子。


    黑子跳下沙发,对着赤司和诗织鞠了一躬,“以后请多多指教,赤司君、诗织阿姨。”


    就是在这一天,赤司征十郎与黑子哲也的人生,交错了。


    3.


    有个人以这么突然、这么特別的方式直接走入自己生命,任谁都会不适应好一段时日,诗织是,更別说赤司了。而另一边的黑子的状况似乎更为尴尬。


    几天的观察下来,赤司还是不太明白,为何一个小他一岁的孩子给人的感觉会如此淡漠──现在不是一个人正值天真烂漫、单纯活泼的时期吗?然而黑子不论是面对身为长辈的诗织、还是同辈的赤司,都十分有礼……过于客气,反而给人一种若有似无的疏离感。不过这点本来就不能强求,一个人来到新的环境生活本来就需要时间调适。


    黑子刚住进他们家后没多久,赤司便从诗织那里得知,他这种不温不火、让人感觉有些冷淡的态度,以及仿佛丟失了情绪的双眸与面部表情,其实全是他用以保护自己稚嫩并脆弱的心灵的,武装。


    黑子生于一个十分普通的家庭,父亲在是某家公司的主管,事业颇有成就,母亲则是家庭主妇。黑子一天中最喜欢的一段时光,就是一家三口共进晚餐的时候──溢满了整个空间的菜香、和乐融融的谈笑对话──平凡,却幸福。


    而这一切全在黑子八岁那年化作泡影。


    对于当时的情况,细节部分他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医院惨白的灯光,充斥鼻腔的消毒水味,还有那向来温柔娴静的母亲将脸埋在手心痛哭失声的画面。


    他的父亲死于车祸。过於年幼的黑子,对生死离別还不是很有概念,但一想到那个人再也不会醒过来、再也不会用那暖暖的掌心抚摸他的头了,便也不禁掉下眼泪──这只是开端。


    失去了经济支柱后,黑子家的生活,是靠先前的储蓄与黑子杏乃的妹妹──也就是仓牧绫乃──从美国寄回来的钱在支撑。至於自己从美国寄回日本的钱被姊姊拿去买酒的事情,绫乃很久以后才知道。


    丧礼过后没多久,黑子杏乃开始酗酒,并在酒醉后总会殴打黑子。尚稚嫩的身躯被那样对待,任谁都会疼痛得掉下泪,而黑子也只是一直忍耐着、想着:要是这样能让母亲好受一点,那我就忍忍吧。怕身体的淤血和伤口引起老师或者其他同学注意,黑子就算是炎热的夏天,也穿着长袖长裤。


    也是这时候开始,他学会如何封闭心灵。


    逐渐,随着那怵目惊心的伤痕烙在他肉体上的不再是疼痛,而是永无止境的麻木。他觉得自己陷溺在黑暗而冰冷的深海,海水的盐分将他稚嫩的眼窝刺得生疼,但即使如此他却无法掉泪。他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


    直到某天,这片深不见光的海,射进了一道微光──


    仓牧绫乃某天出现在黑子家,弯下腰直视黑子的双眼,柔声说:“已经没事了哦。”绫乃知道黑子受虐的事,并告诉他,自己因为工作短时间内无法回国,所以得先把他寄养在朋友家。


    ──可是,还不够。


    这缕光过于渺小,淹没他的黑暗太过广袤。


    他连伸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


    诗织手上端着一盘点心,敲了敲黑子房间的门,却迟迟得不到回应。“……哲也?我进去了哦?”她转动门把,门没锁。她将头探进去。


    此时的赤司正窝在沙发上捧着小说看,翻页的同时听见了诗织的叫唤声。


    “征十郎。”


    “什么事?”


    诗织走到客厅,将手中的碟子放在桌上。“你知道哲也去哪了吗?”


    赤司将抬起脸,“……黑子?这个时候他不是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吗?”其实,黑子来到赤司家后,赤司就下定决心要好好与他相处,谁知道黑子放学回家后总把自己锁在房间,直到晚餐时间诗织喊他出来吃饭他才会出来。


    “没有,他不在房间里。”诗织摇头,神情有点懊恼,“可是书包在,所以他大概是出去了。但他没跟我报备,而我居然也没发现。……说实话到现在我是不了解他……明明他那么需要关心的。”


    赤司沉默了一会儿,后来将书签夹进书页中,从沙发起身,“我去找他吧。”在他脑中浮现的,是之前蓝发男孩凝望着海低声歌唱的画面。


    赤司从掛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思索了几秒又拿了另一件搭在手臂上,对母亲拋下一句“我出门了”就离开了家。


    已经深秋,这座临海的小镇因为湿气很重所以更冷了。


    赤司拉紧了外套,往提防的方向走去。虽说这座小镇不大不小,但要找到一个人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赤司根本不知道黑子会在哪里,只是凭直觉决定先到海边找找。


    走下提防,看见了覆盖整片海岸的白沙,赤司突然想起了先前自己在此地看见的景像:有一只受了伤的雏鸥奄奄一息地窝躺在沙滩上,赤司尝试靠近牠,但他甫踏出脚步,那雏鸟便惊恐地撑起了自己的身躯,逃离了他。


    ……果不其然,赤司在海边发现了黑子。


    他走近几步,并出声唤他的名,“黑子!”


    赤司的声音乘着海风传进黑子耳里时已有些飘忽,他回过头就看见离自己不远的赤司。


    赤司看见了从男孩眼角滑落的水光。黑子抬起手拭去那道水痕,表情还是一贯的平静,仿佛刚刚掉下的眼泪,只是赤司的错觉。


    “以后出来的话记得和母亲说一声,不然她会担心的。”他走近黑子。


    “……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赤司将自己多带的外套交到他手上,“穿上吧,天气已经转冷了,穿得这么少是会着凉的。”


    将外套交给黑子时,赤司注意到一件事。


    自己不经意和黑子有手指上的轻微触碰时,他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双手甚至微微颤抖。


    想起诗织告诉他的、黑子来到他家以前发生的事,以及那只受伤了的海鸥,赤司突然意识到──


    受了伤的雏鸟,哪有那么容易靠近?


    4.


    结果,黑子跑到海边的隔天马上就感冒了,并且发着高烧。


    诗织将黑子原本含着的温度计拿出抬到眼前端详,蹙起了眉,“39.2度,烧得相当厉害啊。等等睡一下吧,退烧药的药效大概等会儿才会发作。”黑子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被蒸熟了,诗织的声音糊成一团,他也只是胡乱点头当作回应。


    今天是周末,征臣在昨晚就已经到家。早上时开车载黑子去镇上诊所看过医生了,下午则貌似得和诗织一起出去办重要的事。


    “……哲也在发烧,这样我实在无法放心出去。”两边的事都不能直接丟著不管,诗织陷入两难。


    “母亲还是跟父亲一起出去吧,这段时间黑子就由我来照顾,怎么样?”赤司说:“就只是下午这段时间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


    诗织微微睁大双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好吧,似乎也只能这样了。那么,电锅里有我中午煮的白稀饭,哲也今天整天都还没吃过东西,这样不太好,如果可以就让他吃一些。”又叮咛了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后,诗织便和征臣出门去了。


    黑子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赤司将热过的稀饭盛到碗里,端进黑子的房间。他拉了张一旁的椅子在他床边坐下,“吃一点吧,黑子,病人空腹不太好。”


    黑子重重咳了几声然后坐起身,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说:“……但是我不怎么有胃口。”


    “吃几口也好,”赤司用汤匙捞起一口稀饭,“不然我餵你哦?”


    ……这是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他只好接过碗,吃了几口后意外发现其实自己有些饿,最后还是将整碗稀饭吃掉了,之后配着赤司递过来的温开水将药吃了。


    猜想吃饱后黑子大概就会想休息,赤司细心为他掖好被角,準备转身离开房间的时候,手却被抓住。


    “……赤司君,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吗?”


    生病会使人软弱,更不用说黑子只是个年仅九岁的孩子,这种时候特別需陪伴。赤司坐在椅子上,正想着“大概等他睡着后就可以离开了”之时,黑子开口了。


    “……我好想念母亲。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母亲?”黑子不就是因为被母亲家暴才会来到他们家的吗?


    “会那样对我,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没办法排解自己的难过而已。我知道她还是爱着我,就和我爱着她一样。”大抵是高烧把他烧昏头了,这是黑子来到赤司家后说过最多话的一次。“但是每当她清醒,发现自己又出手打了我之后,总会抱着我不断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不管如何被暴力对待,男孩始终深信着母亲总有一天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变回那个、嘴角总是噙着温柔微笑的母亲。所以,离开母亲、离开那可说是噩梦的家,男孩的内心十分挣扎,复杂的情感紧紧缠着他不放,压抑并痛楚。


    说到这,黑子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并且有些颤抖:“……明明我只是想让她好受一点而已……”说完,他开始啜泣。这是他最近以来第一次哭……明明后面那段时间就算自己再怎样被打被骂都不曾掉过眼泪,但想哭的感觉突然一湧而上,怎样也克制不住。


    听见他的话,赤司并没有回应,就只是轻轻握住了他因为发烧而有些烫人的手,静静听他哭出内心的黑暗、悲伤,以及疼痛。


    有一种安慰,叫做默默无言地陪伴。


    直到黑子的情绪已经平复许多,赤司开口。


    “来做个约定吧,黑子。”


    “……约定?”


    赤司点了点头,“以后,我会叫你‘哲也’,而你得叫我‘征十郎’。”


    “──我……”


    “不管你会在这里住多久,以后,我们就算是家人了吧?”赤司打断黑子的话:“若你总叫我‘赤司君’,我会有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家人?”黑子睁大双眼。


    “对。我知道这不容易,毕竟我们也花了点时间适应,但自从你来到这个家开始,我们就打算把你当家人了。”赤司微微一笑,漂亮的红眸真挚地注视着黑子的双眸,“也就是说,你可以信任我,哲也。”


    赤司这番话让黑子愣了好久,有股暖流自胸口缓缓流过,伴随着莫名的酸楚,最后化作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黑子也扬起了嘴角,这是他来到这个家后第一次展露地笑靥,“嗯。”


    “那么,来勾手指吧。”赤司起身坐到床沿,对着黑子伸出自己的小指。黑子也缓缓举起手,勾上赤司的。


    现在的黑子还不知道的是,多年后的自己会对这最孩子气、却也最纯真的约定记忆犹新,并深深记得,那个人是这样在他最软弱的时候陪伴着他,倾听他的内心,眼神仿佛说着:我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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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入曲(歌词):

初音ミク 〈愿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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