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最艱難的階段,不是沒有人能了解你,而是你不了解你自己。
-尼采

吐息雪色 Chapter 6



那是一个又大又深的铁盒子,金属表面覆盖满深色的铁锈,看得出它的老旧。


黑子将弯曲的食指搁在下巴上,“这……应该是祖父的东西吧?”


仔细想想,也不可能是除了祖父以外的别人了。


毕竟是那个很有智慧、黑子崇拜不已的祖父的东西,黑子难免开始好奇,好奇祖父会把怎麼样的东西封存在这麼大的铁盒里,并小心翼翼摆在柜子最底层。


肯定是相当珍惜的东西吧?


黑子做心理准备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盒子。


映入眼帘的东西让他有些惊讶。


是一整叠的画。


是水彩画。大概有四、五幅。黑子把它们全不从铁盒里搬出来,一张张端详。


基本上,水彩画放久了,颜料色泽的差异并不是非常明显,问题在于纸张。日子一长,在潮湿环境下的纸相当容易受潮发霉。然而,每一幅都有做过覆膜的处理,保存得十分完整,看得出来这些画的确是被珍惜着的。


这几幅画的构图、场景、配色都不尽相同,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画里的主角始终只有一人。


好比说最上面那幅吧,背景是盛满了午后阳光的向日葵花海,暖光照亮了少女的侧脸,撩起了她褐色的柔顺长发,也轻轻吹起了她的嘴角。不是什麼多麼出众的创意或构想,但黑子感受得出来,那柔软比处下的款款柔情。


如果这些画是祖父画的,那画中的少女,是谁呢……?


“辛苦你了小哲……啊啦,这是……?”


刚把整个家里扫过一遍的妈妈一踏进画室就看见坐在地上的黑子,不禁好奇地在黑子旁边蹲下。


黑子抬起眼,“这是祖父的画吧?”


“原来他说的就是这些啊……!”


对于妈妈突然发出的感叹,黑子困惑歪了歪头。


“这的确是你祖父画的哦,至于画给谁,当然是画给这些画里的女主角了。”


“所以……她是?”


“当然是小哲的祖母啊。”她扬起微笑,“这些,全部都是你祖父画给祖母的‘情书’。”


“情书?”


这个单词,莫名唤醒了黑子的记忆。


背景同样是这间画室,年幼的黑子指着墙上的某幅画,‘祖父,这幅画的名字是什麼?’


其他祖父满意的画也被挂在了墙上,且每幅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唯独这幅没有。


祖父看着那幅画,笑弯了眉眼,当时的黑子还不懂那种感情叫温柔。


‘那个啊,是情书哦。’


“对啊。你的祖父是个相当浪漫的人,你爸爸一定也遗传到他这点。”


黑子轻轻点了点头,“那妈妈怎麼知道这些画是画给祖母的?祖父告诉你的吗?”


“啊,不是。是你父亲告诉我的。”


‘什麼是情书?’


‘众多告白方式的其中一种。’


当时刚满七岁的黑子,自然不懂对这个年纪的他来说那麼艰深的词汇,歪了歪头。


‘对一个人表达“喜欢”,这种行为人类称之为告白。’祖父停顿了一会儿,补充:‘不是你喜欢香草奶昔的那种喜欢,而是喜欢一个人的那种喜欢……但是,这种喜欢又与你喜欢我或是妈妈的那种喜欢不一样。’


妈妈又看了那些画几眼后,便离开画室到厨房打理午餐了。


黑子仍坐在原地,手环抱着膝盖,垂着眼嗅着画室里熟悉的气息。感觉没什麼变,只是颜料的气味似乎淡了一些。


黑子曾透过祖父了解很多很多事情,甚至是感情。


唯独所谓“喜欢”,到现在他仍旧不是很明白。


‘那麼“喜欢”究竟是什麼样的感觉呢,祖父?’黑子拉着祖父的袖口。


回忆到这里就断了,黑子隐约记得还有后续的对话,但就是怎样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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